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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的顾铮已经有十九岁,是个大男孩了,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衬衫,脸上的表情桀骜不驯,一看就知道是个不良少年,他的容貌相比起十一岁的时候已经变化太多了,但是姜咻记得他左眼眼尾的凹陷里有一颗很淡很淡的小痣,那颗痣的位置很特殊,很难有相同,她呆呆的看着顾铮,顾铮拍了拍她的头:“小丫头,你是不是傻?让你给钱就给钱?警察叔叔吃干饭的?”

“……”姜咻抿了抿唇,说:“……顾铮。”

“嗯?”少年愣住了:“你认识我啊?”

姜咻有点难过。

她一直记得他,但是他却早已经不记得她了。

严格算起来,顾铮是姜咻第一个朋友,她一直很希望再次看见他,只是她没有想过,他们这一次的遇见,花了八年。

“你……我小时候,你请我喝过甜牛奶,就在富阳街公园里,你还记得吗?”姜咻小声说:“是八年前的事情了……”

她本来以为顾铮已经忘了,但是他想了想,露出一个笑:“啊,想起来了,你是那个小傻子啊,咦,你都长这么大了?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受人欺负?”

姜咻有点委屈:“说好了请你吃草莓蛋糕的,但是你第二天没有去公园。”

顾铮随口说:“那天有事,第二天就去了嘛,但是你就没去了。”

姜咻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满口谎话的大骗子:“我去了两个月!你一次都没有去过!”

翻船的顾铮:“……”

神魂颠倒就是一瞬间

他咳嗽一声,单手撑着姜咻靠着的墙壁,居高临下的看着她:“这样,妹妹,我们打个商量,那件事是哥对不起你,你能不能忘了?”

姜咻瞪大眼睛:“不能!”

顾铮有点头疼:“你这个小妹妹真的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,我请你吃冰淇淋。”

姜咻:“……”

最后他们还是去吃了冰淇淋。

姜咻一直都不知道顾铮是什么人,只知道他跟家里人的关系不怎么样,去年考上了很好的大学,今天来这里也是偶然,帮她更是偶然了。

之后两人都有联系,一直到姜咻中考的时候,顾铮再度人间蒸发了。

他消失的彻彻底底。

其实姜咻也没有别的找他的方法,在顾铮的手机号码变成空号后,她就明白,顾铮就像是六岁那年一样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她觉得顾铮像是她的哥哥,虽然有时候有些坏,但是对她很好,这样一个温柔的人乍然消失了,影响了姜咻的中考发挥,只考了平时一半的分数,但是她早就被保送了重点高中,即便是这样,她还是上了姜薇努力要考的那所学校,姜薇因此心怀怨怼,在学校里散布她中考作弊的消息,又导致了姜咻整个高中生涯都在被排挤。

后来,她读高二的时候认识了傅湛汐,这个少年很温柔,甚至一度让她觉得他像是顾铮一般,后来的那些朦胧的喜欢,到底是对着傅湛汐,还是对着顾铮,她都已经分不清了。

如今,四年过去,顾铮的电话来了。

姜咻手忙脚乱的将掉在地毯上的手机捡起来,那边的人笑了一声:“怎么了?”
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姜咻说:“你……怎么会有我电话号码?”

“想有就会有了。”顾铮笑着道:“怎么,听你这意思,不想接我电话啊?你这也太没良心了吧,好歹从你六岁起我就给你买甜牛奶……”

姜咻纠正:“就那么一次,因为这罐牛奶,我赔进去六十多块小蛋糕。”

“……”顾铮舔了舔嘴唇,没想到这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竟然会跟自己呛声了,“真是长大了啊,你这样不行,我还是喜欢你小时候那样子……”

姜咻忍了忍,没有忍住:“那你就别给我打电话。”

顾铮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咻咻,我知道你在怨我当年不辞而别,但是我这也是有不可抗力的原因……”

姜咻:“什么原因?”

顾铮认真的说:“拯救世界。”

姜咻:“……”

姜咻利落的把电话给挂了。

但是没多久,顾铮又打了过来,姜咻想了想,还是接了,顾铮笑着说:“好了好了,不逗你了,那时候是我家里出了点事,我必须要马上飞国外,因为这事儿是机密,所以手机都给我收了——别生气了行不行?”

姜咻:“就算你家里有事,至于收手机?”

顾铮摸摸鼻子,柔声说:“那你就当我去拯救世界了。”

姜咻:“……”这王八蛋的嘴里还真是没有一句实话。

“咻咻啊。”顾铮说:“我过两天就回国了,国内也没什么亲人,你看,你要不要为了表达你对我的革命情谊,来机场接一下我这个孤家寡人?”

姜咻很铁石心肠:“不要。”

顾铮知道这软乎乎的小姑娘是真生气了,不是当年那样,一支冰淇淋就能哄好,他皱眉想了想,“姜咻咻,你是不是太忘恩负义了?你忘了你初二那年是谁帮你打跑了小混混?你怎么越长就越无情无义呢?”

姜咻:“……”

她就知道,这个人特别会利用别人欠他的作妖。

她最终叹口气,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
“后天晚上八点到机场吧。”顾铮说:“应该会准点。”

私人飞机,不可能不准点。

“哦,好。”姜咻道:“那我挂了。”

顾铮说:“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?”

姜咻:“顾铮,我不会骂人。”

顾铮:“??”

姜咻:“要是我会骂人,现在就有话跟你说了。”

顾铮赶紧道:“那宝贝咱们再见,机场见!”

然后挂了电话。

姜咻:“……”

傅沉寒下楼的时候,就看见姜咻一脸生无可恋的摊在沙发上,忍不住笑了:“你这是什么行为艺术?”

姜咻爬起来抱住他的胳膊,“我们吃饭了吗?”

“嗯,”傅沉寒摸了摸她的脸颊,“佟姨做了蟹煲和香煎银鳕鱼。”

姜咻一下子来了食欲,跑去厨房望饭了。

佟姨好笑:“你给五味子开罐头的时候,五味子也是这样眼巴巴看着你的。”